武周赐绣袍于岳牧

约690 👘 服饰纺织 初唐 d02135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

一句话提要

武则天时赐都督刺史、三品以上大臣绣袍,袍上绣山形、对鸟兽及八字回文铭,以寓训诫;天授三年始赐地方岳牧,延载元年推广至朝官,其后以禽兽纹系职任之风渐开,实为明代补子之滥觞。

详细说明

武则天干过一件很特别的事:把训诫绣在官员的袍子上。这不是比喻,是真绣。天授三年正月,宫里拿出绣袍,赐给新任都督、刺史。袍上绣山形,绕着山绣一圈回文铭,一共十六个字:德政惟明、职令思平、清慎忠勤、荣进躬亲。

此后每有新官上任,照例赐袍。

为什么绣山?因为都督、刺史是亲民之官,一个州、一方地面的安危都压在身上,所以取山的意思:稳重、不动、为下民所瞻仰。

十六个字也不是随便选的:德政惟明说的是别糊涂,清慎忠勤说的是别贪、别懒。还有一层:这是回文,正着念反着念都成句。一句话绕成一个圈,怎么念都在提醒你。把训诫做成能转的圈,让人绕不出去。到延载元年五月,范围扩大到文武官三品以上。这回纹样按职务分了:诸王饰磐石和鹿,宰相饰凤池,尚书饰对雁;左右卫将军饰对麒麟,武卫饰对虎,鹰扬卫饰对鹰,千牛卫饰对牛,豹韬卫饰对豹,监门卫饰对狮子,金吾卫饰豹文。每件袍也各绣八字回文,取忠贞、恭勤一类字样。

这些纹样不是随便配的。鹰扬卫管鹰扬,千牛卫佩千牛刀,所以对鹰、对牛;监门卫守宫门,所以狮子,狮子是守门的兽。武卫、豹韬卫取虎豹,说的是勇。宰相用凤池,凤池就是中书省,那是宰相办公的地方,用的是地名不是兽名。看一件袍,能猜出这人干什么。

后世学者常说,这是明代官服补子的先声。这个说法有道理,可得说清楚:两者形制并不相同。绣袍的纹样是满布袍身的,明代的补子是缝在胸前背后的一块方形织物,四四方方。所以只能说开了以禽兽纹系职任的风气,不能说唐代已经有补子。差的是满身和一块。

还有一层得交代。以特定禽兽纹样区分官职,此前不是没有,但范围很窄:一是冕服的章纹,那是皇帝和最高一级礼服上的;二是武职的袍服。

武则天把它从这两个窄口子推广到朝官受赐的袍子上,从礼服上的象征变成常服上的标识,这一步才是她的原创。用心也不在好看:受赐的官遇朝会大典穿袍在身,铭文就在眼皮底下,等于天天带着一份官箴上班。

这套制度没传多久。玄宗时还有沿袭,后来渐渐废了,只有三品以上赐紫、赐绯的规矩不改。为什么废?大概因为成本太高:一件袍满绣禽兽,还要绣回文,赐的人一多就供不上。纹样越分越细,鹰扬卫对鹰、千牛卫对牛,对应太绕,记不住就失了意义。

历代赐服不少,赐紫、赐绯、赐鱼袋,都是给面子。可武周这批绣袍不太一样:它不只给面子,还给了一份天天看得见的训话。把官箴绣在袍子上,穿的人躲不开——这大概是历代赐服里最不客气的一种。

历史意义

铭袍绣袍以禽兽纹样区分职任、以回文铭申诫,把官箴做成天天穿在身上的东西,被视为明代官服补子的先声,然满身纹样与胸前方形补子形制不同,不宜等同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北宋)王溥《唐会要》
  2. (后晋)刘昫等《旧唐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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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