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她穿黄罗鞠衣去采桑,为天下人做个样子
一句话提要
唐制皇后季春亲蚕,穿黄罗鞠衣,乘厌翟车,率内外命妇祭先蚕、亲采桑,以劝课天下蚕织;鞠衣无雉纹,黄色取桑叶初生之意,与皇帝亲耕相对;先蚕坛高四尺、周三十步,贞观九年文德皇后亲行。
详细说明
唐代皇后的礼服有三等:袆衣、鞠衣、钿钗礼衣。袆衣最隆重,受册、大朝会穿;钿钗礼衣最日常,宴见宾客穿。中间那一等叫鞠衣,只为一件事做的:亲蚕。一件衣服配一场典礼,这套制度在鞠衣上体现得最清楚。
鞠衣是黄罗做的。罗是轻薄的丝织品,黄色取自桑叶初生——春天桑树刚发芽,那点嫩黄。所以这颜色不是随便挑的,它直接指向蚕事:叶出来了,蚕就该养了。其余制度跟袆衣一样,唯独没有雉纹。蔽膝、大带、革带、舄,全都随衣用黄。一身黄,从头上到脚下。
亲蚕是什么?就是皇后亲自去养蚕。听着奇怪——皇后为什么要养蚕?因为古代以农桑为立国之本。皇帝亲耕,表示重视种田;皇后亲蚕,表示重视织布。一男一女、一耕一织,两头都占住,天下的衣食就有着落了。
所以这不是家务,是国家典礼。
典礼有专门的场地。先蚕坛设在长安宫北苑里,坛高四尺,周长三十步。四尺是什么概念?比一个成年人矮一点,得走上去。旁边另设蚕室、茧馆——采下来的桑叶送到蚕室喂蚕,结的茧放到茧馆。一整套设施,从种到收都想到了。
流程一步步来。礼前皇后要斋戒,这时候穿钿钗礼衣;到出宫那天,换鞠衣,乘厌翟车,有华盖侍卫,但不鸣鼓吹——安静,因为这是祭祀不是庆典。命妇依次乘车跟着。到了先蚕坛,祭先蚕,然后皇后亲上采桑坛,面朝东采桑三条。就三条,不多采。
命妇接着采,数目按品来:一品五条,二品三品各九条。这里有个反直觉的地方——一品反而采得少,二三品采得多。为什么?因为皇后采三条最少,越尊贵采得越少。采桑是劳动,劳动量少才是尊贵。这条逻辑在今天看来有点绕,可在礼制里是通的。
采完桑,还有后续。桑叶送进蚕室喂蚕,蚕熟了要献茧、缫丝,缫出来的丝织成祭服。绕了一大圈,最后落在一件祭服上——皇后亲手养的蚕、亲手缫的丝,做成祭祀穿的衣服。这个闭环,才是亲蚕两个字的分量。贞观九年三月,文德皇后长孙氏就率内外命妇行过这场礼。
最后说一句辨正的话。今天能看到的最详细的亲蚕仪注,是《大唐开元礼》里的,那是玄宗时候编的;唐初的具体细节,跟它未必一样。所以写贞观年间的亲蚕,可以说黄罗鞠衣、命妇从蚕、采桑条数这些基本内容,细到每一步怎么走,就得留余地了。礼书越晚越详,可越详越不是原样。
历史意义
皇后亲蚕与皇帝亲耕相对,是唯一以女性为主祭者的国家祀典;黄罗鞠衣以桑叶初生之色专配此礼,把农桑国策与妇功观念落在可见的仪式上,农桑为国本之意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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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后晋)刘昫等《旧唐书》
- (北宋)王溥《唐会要》
- (北宋)欧阳修、宋祁《新唐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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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新唐書(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·元刊明萬曆遞修本·全二百二十五卷)》(全 5047 页) 元刊、明萬曆年間遞修本,全二百二十五卷,原書50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紅葉山文庫舊藏),請求番號史004-0002。版心鐫「萬曆十七年」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,卷首曾公亮《進新唐書表》明言「嘉祐五年……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」,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,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、殿本。末冊實物為《唐書釋音》(反切注音,130葉),與正文同帙。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(5047葉)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紅葉山文庫舊藏;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-0002) · 史004-00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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