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章服定令
一句话提要
长孙无忌以太尉领衔修礼,贞观、显庆间主持厘定律令与冕服,奏停大裘冕、定郊祭皆用衮冕,又议袍下加襕,是唐初章服等差的实际总裁定人。其人身后虽遭诬构,所定礼乐却长期沿用;显庆元年奏停大裘冕,郊祭天地皆服衮冕。
详细说明
唐初章服,最后是谁拍板的?不是牛弘、宇文恺——那两位是隋朝的人。唐代这一套,实际总裁的是长孙无忌。他是太尉,是太宗的布衣之交,是高宗的顾命元舅。唐初几次大修律令礼制,都挂他的名。
贞观间跟房玄龄重修律令格式,永徽初又主持撰成《永徽律疏》。衣冠车马卤簿这些令,也在这堆活里磨出来。所以见服知位那套秩序,不是某个礼官想出来的,是律令修订的副产品——衣服写在令里,令写在律里,律是他牵头修。
第一件是大裘冕。唐初沿《武德令》,天子祭祀按《周礼》分设大裘冕、衮冕好几种,章旒各别。听着讲究,用着别扭——到底哪次穿哪件,礼官每次都要吵。显庆元年九月,长孙无忌跟于志宁、许敬宗等修礼官上奏,把这事摊开说。
奏疏里说两层。一层追历史:汉明帝以来,郊天都服衮冕,大裘之礼早不行——不是想改,是几百年没人真穿。一层是挑令文毛病:令文规定用五品服祭日月,君少臣多,实在不像话。于是请:郊祭天地都服衮冕,停大裘冕,改礼令。高宗下诏同意。从此天子祭祀冕服划一。
第二件是常服。《新唐书·车服志》说,太尉长孙无忌又议:服袍者下加襕。什么叫襕?在圆领袍近膝处加道横缝。这道缝不是装饰,是象征——古深衣上衣下裳相连,一道横缝就把上衣下裳的分界标出来。一件北朝来的圆领袍靠这道缝接上中土礼服传统。
袍下加襕成了唐代襕袍襕衫的定制。这跟马周改制是表里关系:马周改的是幞头怎么裹、靴筒多长、衬衣外加什么,都是实用细处;长孙无忌加的是横缝,管像不像礼服。一个管穿着舒服,一个管看着合规。
贞观到显庆修完,唐代章服从冠冕袍襕到佩绶鱼袋,都有了等差。
他定令的方式值得说。奏疏往往先引《周礼》《续汉志》,再核本朝实际怎么做,然后折衷。不空立古义——不是古书这么说就照办,是古书这么说,汉唐实际这么做,取中间。唐初章服既有经典依据,又落得到朝会军旅的场合。这手比单纯复古或从俗都难。
得说清他的下场。长孙无忌后渐受许敬宗等排挤,显庆四年被诬谋反,削爵,流放黔州,后被逼自尽。他亲手裁定的礼乐却一直用下去。人没了,令还在——这就是制度的分量:制度不认人,只认条文。今天看他的议礼章疏,最集中还在《旧唐书·舆服志》《唐会要》。长孙无忌在衣服上的分量,不在他自己穿什么。他一生最显眼的形象是权臣、元舅、被诬死的罪人,跟衣冠没关系。但他定的令,规定了此后几百年一个官穿什么颜色、佩什么袋、袍上有没有横缝。衣服的事,最后都是这样的人定——不是裁缝,是掌权人。
历史意义
长孙无忌以首相身份总裁唐初律令与冕服修订,援古证今,使祭祀冕服归于划一、襕袍进入定制,奠定了唐代章服制度的基本框架,襕袍入令,其法久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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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后晋)刘昫等《旧唐书》
- (北宋)王溥《唐会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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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唐會要(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·浙江採進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1561 页)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,封面墨書「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」,旁題「乾隆三十八年(1773)十一月浙江(巡撫)採進」,全一百卷,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藏,數字影像編號NCL-04459(27個數字冊,1561葉)。《唐會要》宋槧久佚,今本皆自《永樂大典》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。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4459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NCL-04459
- 善本 《新唐書(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·元刊明萬曆遞修本·全二百二十五卷)》(全 5047 页) 元刊、明萬曆年間遞修本,全二百二十五卷,原書50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紅葉山文庫舊藏),請求番號史004-0002。版心鐫「萬曆十七年」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,卷首曾公亮《進新唐書表》明言「嘉祐五年……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」,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,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、殿本。末冊實物為《唐書釋音》(反切注音,130葉),與正文同帙。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(5047葉)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紅葉山文庫舊藏;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-0002) · 史004-0002
- 善本 《舊唐書(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·全二百卷)》(全 3207 页) 明嘉靖十四年(乙未,1535)聞人詮等校刻、十七年(戊戌,1538)告成之本,全二百卷,原書22冊。卷首載《刻舊唐書敘》及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》,紀功序明言「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」,並述蘇庠、張邦奇(甬川)、歐陽德等校梓經過。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藏,數字影像編號NCL-01535(22個數字冊,3207葉)。《舊唐書》宋槧久絕,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,明清南北監本、殿本皆從此出,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。同系統NCL-01538(33冊裝)不重複入藏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1535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NCL-015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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