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昌国的胡汉衣冠
一句话提要
高昌男子胡服、妇人裙襦作髻,麴伯雅朝隋后下令解辫削衽,炀帝赐衣冠、颁制造式样,然其畏铁勒、令竟不行,是丝路胡汉衣冠交错的完整样本。胡汉两俗长期并存于此;麴伯雅大业八年令解辫削衽,炀帝赐衣冠之具并班制造式样。
🖼 历史场景
详细说明
高昌在吐鲁番盆地。这地方的怪处是:一家人的装束,可能一半是胡、一半是汉。《隋书·高昌传》记很直白:男子胡服,妇人裙襦,头上作髻。男人剪发、戴胡帽、穿窄袖袍,走西域那一路;女人穿裙襦、头上挽髻,还是汉式样子。街上胡汉并见,谁也不觉得奇怪。
为什么?因为高昌的人本来就是两拨。一拨是汉魏以来屯戍、避乱去的汉人后裔,一拨是粟特和西域的商胡。商队来来往往,这里是货物和风尚的集散地。汉人重裙襦、挽高髻,胡商着窄袖袍、戴胡帽。两种打扮在集市朝夕相见,久了就成了常态,不是谁要学谁。
高昌的王姓麴,本是金城榆中人,即今甘肃一带。国里有《毛诗》《论语》《孝经》,还设学官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个小国一直没断汉学。它在中原边上,读的是中原的书,用的是中原的经典,只是穿衣服这件事,男人的一半跟着草原和绿洲走。
大业五年,国王麴伯雅亲自来朝。他随炀帝打高丽,回来娶了宗室女华容公主。大业八年冬天回国,他下了一道令:先前地近荒境、被发左衽,如今大隋一统天下,庶人以上皆宜解辫削衽。解辫,是把辫子解开;削衽,是把衣襟改成右衽,中原的样子。炀帝听说,下诏:可赐衣冠之具,仍班制造之式。
这道令发得出,却落不下。原因在《隋书》下一句:高昌先前臣服铁勒,铁勒常派重臣驻其国、征商税。伯雅下令讨好中华,可竟畏铁勒而不敢改也。铁勒使者就在城里,商税捏在人家手里,你让全国男人换衣襟?
换了谁保护你?一道王命,卡在这个地方。
所以中原赐的衣冠和式样送到了,高昌街市还是胡帽与袍衫并用。吐鲁番阿斯塔那出土的东西正好印证:丝织物、胡俑、汉式文书,三样摆在一起。胡俑戴胡帽,文书是汉文,丝织品上的花纹又是萨珊一路的。这堆东西放在一个墓里,就是一户人家的生活:胡、汉、西边,各占一块。
两处要留意。一,解辫削衽主要指男子改从汉式衣冠,妇人裙襦本来就接近汉式,别把这道令当成全民换装。二,令下而未行,不能拿它当高昌已经全面隋化的证据。文书是汉文,衣服是胡服,这两件事在高昌同时成立,不矛盾。
后来唐平高昌,置西州,衣冠进一步并入中原。高昌作为一个国家没有了,可它留下的状态很有意思:一个地方能同时穿两套衣服,说明衣服不是铁板一块,它跟着人走、跟着商队走、跟着谁收税走。那道令没成,不是因为大家不想变,是因为变不变,不全由自己说了算。
历史意义
高昌胡服汉妆并行、赐服令下而终未推行,完整呈现丝路衣冠交汇与现实政治的牵制,衣冠之变不由一纸王命,为唐平高昌、置西州后的服制奠定背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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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魏徵等《隋书》
-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《吐鲁番阿斯塔那—哈拉和卓古墓群发掘简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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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