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民白衣与麻葛之服
一句话提要
隋代庶人通服白衣,以麻葛粗布裁成窄袖短褐以便劳作,南北因土产而异。大业品色诏以白为无官无品之色,后世白丁、白衣之称即源于此。南麻北葛皆本乡所产,白非一色,麻布捣练方稍白,葛布轻薄色更浅。
详细说明
隋朝大多数人穿白。不是喜欢白,是没资格穿别的。大业六年那道诏把从驾的人按身份分色:五品以上紫,六品以下绯或绿,胥吏青,庶人白,屠商皂,士卒黄。白在最后几等里。所谓白衣、白丁,就是从这儿来的——身上没颜色,就是身上没官。
这个白,也不是染坊里那种白。普通人穿不起丝帛,多穿麻布、葛布。麻和葛纺出来就是本色,黄不黄灰不灰,说白是客气的。北方的麻布粗厚,本色偏黄白,要反复捣练才稍显洁白——捣练是把布放石上捶,捶软捶白。南方的葛布轻薄,颜色更浅。所以白是一大片深浅。
衣服的样式叫短褐。上衣窄袖,长度不过膝下;
下身穿裤;腰束起来,腿上缠紧。为什么这么短?要干活。长袍拖地,下田就废了。窄袖才好挥锄,短衣不沾泥,裤腿缠起来走路不绊。农夫、船夫、工匠、仆役,都是这个打扮。天热的时候索性袒臂赤足,只求结实方便。
料子看地方。南方湿热,多葛、多苎;北方干燥,多麻。一地的作物决定一地的布衣。隋朝开大运河、通漕运,南北布匹可流通,但百姓日常穿的,还是本乡所产——不会为求一色跑几百里去买。这一点很实在:衣服的样子,先被地里的东西定下来,然后才轮到制度。
有个反差要说明。开皇、仁寿年间,史书说丈夫率衣绢布、不服绫绮,听着像人人穿绢。其实这说的是崇俭的风气,反过来说,绫绮本来就不属于百姓日常。隋代户籍大增、仓廪充实,丝和麻的产量都不少,可织物在制度上先按身份分过一遍:精的进京、进官,粗的留在乡里。
也有例外的时候。节庆、婚娶,可能换一件比较整齐的白布长衫。就这一件,也是白布,不是绫罗。染色的绫罗始终不是寻常物件。所以一个农人一辈子穿的衣服,颜色变化可能只有一种:从原麻的黄白,到捣练后的素白,再穿旧了,回到灰黄。这就是他的色谱。有一层要分开。大业六年诏里的庶人以白,原是从驾戎衣的等差——跟皇帝出远门时按身份穿什么。它是否等于庶人日常只许穿白,学界理解并不一致。这一点不能含糊。但庶民以麻葛为本、白衣为常称,有《隋书》《通鉴》和隋墓劳作俑为据,是站得住的。
白衣,对百姓是贫而无饰的本相;对制度,是一眼就能辨出来的身份。同一块布,两个意思。所以看隋朝的画、看隋墓里的俑,那些灰扑扑的短衣人,穿的不是审美,是位置。一件白衣,把一整个社会分层写在了身上。
历史意义
白衣麻葛之服兼见服色制度与劳作实况,白丁、白衣之谓由此而来,又是南北物产与染织差异的缩影,是认识隋代社会等级与平民生活的基础一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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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魏徵等《隋书》
- (北宋)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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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隋書(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國子監本·全八十五卷)》(全 1789 页) 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(1024)國子監本,全八十五卷。卷末附北宋天聖二年五月十一日崇文院雕造牒,卷首有清「天放樓」藏家手寫題跋。原書48冊,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數字化為23個數字冊(1789葉),本站無損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1524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201.241 01524(NCL-01524)
- 善本 《資治通鑑(日本明治十五年大阪脩道館刊·岡千仞訓點胡三省音注本·全二百九十四卷)》(全 5105 页) 日本明治十五年(1882)十二月大阪脩道館出版,重野安繹校閱、岡千仞(鹿門)訓點,以元胡三省音注本為底本之和刻訓點本,全二百九十四卷,原書80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),請求番號283-0018。卷首有刊刻紅牌記「明治十五年十二月出版/資治通鑑/重野安繹校閱/岡千仞點/大阪脩道館」,附岡千仞序、齋藤正謙嘉永二年《音注資治通鑑序》。件名標注「資治通鑑」第1至80冊連續無缺,為乾淨足本。本站無損合併8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;數字影像 NAJDA 283-0018) · 283-00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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