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着羃䍠全身障蔽
一句话提要
齐隋旧制下,宫人及王公家妇女骑马多戴羃䍠,以皂纱从头垂下、全身障蔽、不露容颜。其物本出西域防风沙,入唐后渐为帷帽取代,羃䍠实物至今无存。永徽后改用帷帽,开元初宫人戴胡帽露髻驰骋。
详细说明
一个女子骑马走过街,脸看不见。不是低头,是被一片纱罩住了。纱从头罩下来,垂到身上,人整个包在里面。路人只看见一片黑纱在移动,不知道是谁家的女眷。这东西叫羃䍠。两个字都生僻,念密离。隋朝上层妇女出远门,戴它。
《旧唐书·舆服志》追述:武德、贞观年间,宫人骑马,依齐、隋旧制,多戴羃䍠。它虽出自戎夷,却能全身障蔽,不让路人窥见容颜,王公之家也照此办理。这条记载晚,追的是唐初,但说得很清楚:最迟到北齐、隋,这东西已是上层妇女远行的标准装束。
它的老家在西边。《隋书·西域传》记吐谷浑:王公贵人多戴羃䍠。《晋书》也说吐谷浑男子通服长裙帽,或戴羃䍠。注意:男子也戴。在西域,它是挡风沙的,不分男女。戈壁上风一起,沙子打在脸上像针扎,一片纱比什么都实在。实用,才传得开。
形制说起来简单:一块皂纱,从头顶垂下来,长到能罩住身子。像一件连帽斗篷,没袖子。纱要薄,太厚看不见路;要黑,皂就是黑。骑马的时候,风沙挡在纱外,眼睛还能透过织物看出去。做起来不费料,但要选得准:太密闷,太疏挡不住。
进了中原,用处变了。变在哪?风沙不是天天有,遮脸天天需要。于是障蔽这一层被抬上来:女子出门,路人只见垂纱,难辨是谁家女眷,正合大族对闺门的讲究。同一件东西,在西域是挡沙,在中原是挡眼。名一样,用不一样。物的意思,是被用它的人定的。
后来它一路变短。
永徽之后,妇女改用帷帽——帽檐下面垂一圈裙网,只到颈项,脸渐渐露出来了。朝廷看不下去,下敕禁断,要求百官家口出行仍然遮着。挡不住。武则天以后,帷帽大行,羃䍠渐渐没人戴。到开元初,跟驾的宫人索性戴胡帽、露着发髻骑马。彻底退出。有个走向值得注意:在西域男女都戴,进了中原专归妇女,再往后连妇女也不戴了。三个阶段,一件东西的寿命。马缟《中华古今注》把两者并列,记的就是这个由长变短的过程。一段纱的长度,量出了一件事:女子出门,越来越不必遮脸。风气松紧,有时就写在布上。
这东西一件实物都没留下。隋代的画里,也认不出哪一件是它。今天讲的形制,全是照文献推的:裁法怎么裁、幅宽多少、垂到哪儿,都还有讨论的余地。所以只能说个大概。一件东西连实物都留不下,我们知道的,只是它曾经很长,后来很短。
历史意义
羃䍠是西域首服内传并被中原礼法化的典型,其由全身障蔽到渐为浅露的变化,开启唐代妇女装束日益开放的先声,也记录了胡俗汉化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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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后晋)刘昫等《旧唐书》
- (唐)魏徵等《隋书》
- (五代)马缟《中华古今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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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隋書(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國子監本·全八十五卷)》(全 1789 页) 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(1024)國子監本,全八十五卷。卷末附北宋天聖二年五月十一日崇文院雕造牒,卷首有清「天放樓」藏家手寫題跋。原書48冊,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數字化為23個數字冊(1789葉),本站無損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1524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201.241 01524(NCL-01524)
- 善本 《新唐書(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·元刊明萬曆遞修本·全二百二十五卷)》(全 5047 页) 元刊、明萬曆年間遞修本,全二百二十五卷,原書50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紅葉山文庫舊藏),請求番號史004-0002。版心鐫「萬曆十七年」等遞修年號與監生姓名,卷首曾公亮《進新唐書表》明言「嘉祐五年……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」,為現存早期刻本系統,紀年早於中土習見之明清南北監本、殿本。末冊實物為《唐書釋音》(反切注音,130葉),與正文同帙。本站無損合併50個數字冊為整本(5047葉)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紅葉山文庫舊藏;數字影像 NAJDA 史004-0002) · 史004-00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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