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锦与窦师纶「陵阳公样」
一句话提要
窦师纶是初唐主管皇室织造的设计家,封陵阳公。他在益州督造蜀锦时,把西域联珠、对兽对鸟的构图与中原祥云瑞兽熔于一炉,创为对雉、斗羊、翔凤、游麟等程式化花样,世称陵阳公样,主导唐前期织锦近百年。
🖼 历史场景
详细说明
有一批锦,唐朝人用了将近一百年。花样是成双的鸟,成对的兽,相向站着,外头圈一圈联珠,中间一棵花树。这种锦在长安卖,在西州卖,在吐鲁番的墓里埋着,在日本正仓院的柜子里躺着。
做这套花样的人叫窦师纶,封陵阳公,所以叫陵阳公样。
蜀锦的老家在益州,就是今天的成都。汉朝这里就织锦,城里有锦官城,河叫锦江,街坊叫锦里,全是织锦织出来的名字。唐朝在益州设锦坊,专给宫廷和百官供货。主持这个机构最有名的人,就是窦师纶。
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记了他几笔:字希言,是纳言陈国公窦抗的儿子,封陵阳公,性巧绝,敕兼益州大行台、检校修造。凡是创制的瑞锦宫绫,章彩奇丽,蜀人到现在还叫它陵阳公样。一个画画的书里记织锦,因为这个人先是个设计师。
花样长什么样?张彦远列了几个名目:对雉、斗羊、翔凤、游麟。都是成双的。两只野鸡面对面,两只羊低头相抵,两只凤一上一下飞,两只麒麟一前一后走。动物外面圈一道联珠,或者一圈卷草,正中间再立一棵花树。对称,整齐,一眼认得出。
这个骨架是外来的。成双动物相向而立、外围联珠圈,是波斯萨珊织锦常见的布局。但圈里填的东西是中国的:龙凤、麒麟、宝相花。骨架借来,肉是自己的。窦师纶做的不是发明,是接拢——把沿丝路东来的西方母题,跟蜀地千年的织法、中原的祥瑞观念接到一起。
地下出的东西可以对看。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墓、青海都兰吐蕃墓,出的初唐盛唐锦片里,有联珠对马、对鹿、对孔雀、对凤,还有花树对羊。题材和布局跟文献说的陵阳公样高度吻合。
这些锦有的出自益州贡御,有的是中原仿西州风格织的。所以它不是一个人凭空想出来的,是官营作坊在一代人的时间里提炼、定下来、推开的。
工艺上也换了一路。老蜀锦是经锦,颜色靠经线;这一代开始用纬线显花,做成斜纹纬锦,颜色能配得更繁。花样是新的,织法也是新的。这些锦后来跟着赏赐和贸易走得很远,日本正仓院藏的所谓蜀江锦,一般认为跟这一派有渊源。一个成都的官,管出了一套用了一百年的花样。
历史意义
陵阳公样以官营作坊之力融合萨珊骨架与中原瑞兽,奠定初盛唐织锦的图式语言。它并推动蜀锦由经锦转向纬锦,借贡御与丝路贸易远播海外,是中外工艺互鉴并完成本土化的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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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后晋)刘昫等《旧唐书》
- (北宋)欧阳修、宋祁《新唐书》
- (北宋)王溥《唐会要》
- (唐)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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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唐會要(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·浙江採進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1561 页)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,封面墨書「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」,旁題「乾隆三十八年(1773)十一月浙江(巡撫)採進」,全一百卷,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藏,數字影像編號NCL-04459(27個數字冊,1561葉)。《唐會要》宋槧久佚,今本皆自《永樂大典》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。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4459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NCL-04459
- 善本 《舊唐書(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·全二百卷)》(全 3207 页) 明嘉靖十四年(乙未,1535)聞人詮等校刻、十七年(戊戌,1538)告成之本,全二百卷,原書22冊。卷首載《刻舊唐書敘》及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》,紀功序明言「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」,並述蘇庠、張邦奇(甬川)、歐陽德等校梓經過。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藏,數字影像編號NCL-01535(22個數字冊,3207葉)。《舊唐書》宋槧久絕,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,明清南北監本、殿本皆從此出,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。同系統NCL-01538(33冊裝)不重複入藏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1535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NCL-01535
- 善本 《歷代名畫記》(全 176 页) 明崇禎間虞山毛氏汲古閣刻《津逮秘書》本(內閣文庫藏,請求番號15869,紅葉山文庫舊藏),書衣有江戸弘化二年(1845)書肆收買木記;原書四冊,數字影像分四件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 · 1586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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