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买卖赔了、懒得种地,一家收进官府
一句话提要
同一条法里还有一句,前后对着:努力种田织布、交的粟帛多的,免掉本人的徭役;做买卖赔了本、或者懒得种地而变穷的,一家子收进官府。前一句是奖,后一句是罚,中间只隔了一个穷字。
详细说明
《商君列传》这一段是一对:僇力本业,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;事末利及怠而贫者,举以为收孥。僇力是用力,本业是农桑,复其身是免掉本人的徭役,末利是工商之利,收孥是把人连同家口收进官府。
前半句好懂。种田织布交出粟帛多的,免掉本人的徭役。徭役是白干活,一年里有一两个月要去修路筑城运粮。免掉它,等于给这户人家省下时间和力气。这是正面的算法。
后半句有两个条件:事末利,和怠而贫。事末利是去做工商,把力气放在买卖和手艺上;怠而贫是懒,懒到变穷。两个条件用及字连着,及是并列,两头都算。做买卖的,和懒到穷的,一个不落。
最要紧的是最后两个字。
怠而贫,怠是原因,贫是结果。这条令把原因和结果绑在一起,判的是穷。一个人懒,法可以罚他懒;这条令罚的是他穷下来这件事。穷头一回被写成能处置的东西。
收孥是什么处置。收是收进官府,孥是妻子儿女,合起来就是连人带家口收进官府的账上,去做工、服苦役。人还活着,可不再是自己家的。这一档比死轻,比罚钱重。
要分清这一条和别处的收孥。别处的收孥跟着家里有人犯重罪,一家子被牵连,讲的是连坐。这一条的收孥,家里没人犯罪,只是穷了。同一个处置用在两种事上,一个是牵连,一个是治贫。商鞅为什么要治贫。他的账里,一国的力气只有那么多,放在农桑上是产出,放在买卖上是流转。流转能让人富,可富起来的人不种地不打仗。他要粮要兵,就把力气往一个方向赶。穷人在他眼里不是可怜,是没被用上。
后果是双向的。做买卖的人知道赔本要被收,就不敢做大;穷人知道穷下去要被收,就往外跑。秦国的招数是招徕三晋流民,给田给宅。本国的人跑不掉,别国的人肯进来,账还是划算的。
这一条后来还在不在。秦汉的律里能见到收孥,可多是连坐的收,不是治贫的收。把穷当成罪来办,这一条太硬,后来的法没有照抄。商鞅法里最锋利的几处,往往也是最短命的几处。
一条法可以奖勤,也可以罚懒,这两样都不稀奇。稀奇的是它把穷本身也收进了管辖。穷不再只是命不好,是不合规矩。这一句话的重量,比加倍收赋那一句还沉。
历史意义
奖勤罚懒,哪一国的法都这么写。这一条多走了一步:它把穷也算进去。穷从一种运气,变成了一种可以查办的状态。一句话把人人可能遇上的事,写成了自己的过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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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史记》;《商君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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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