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一十一人一起盟誓,替一桩凶案作证
一句话提要
舒庆那个案子里有一道手续,今天看着很特别:二百一十一个人聚在一起盟誓,替这桩凶案作证。简上记着他们的誓词,还记着誓词的两种说法互相矛盾。人这么多,说法却只有两句话,还互相顶。
详细说明
简一三七记这件事:夏夷之月癸亥这一天,执事人为这件事主持盟证。执事人是主持的人,盟证是这道手续的名字。
「凡二百人十一人」,这是简文原文的写法。按今天的写法是二百一十一人。简文写数不用「百二十」这种结构,是一段一段往下数。
二百一十一人一起盟誓,规模不小。这不是几个人作证,是一次集体具结。一个里、一个乡的人,可能都在这儿。
盟誓之后,这些人「皆言曰」,一起说了一段话。这段话就是誓词。二百多张嘴,说的是一模一样的话。
誓词分两句。第一句:信窃闻知舒庆之杀宣卯,舟、呈与庆偕。意思是:确实私下听说舒庆杀宣卯的时候,舟和呈跟舒庆在一起。
第二句:窃闻知苛冒、宣卯不杀舒刃。意思是:私下听说苛冒、宣卯没有杀舒刃。两句都冠以「窃闻知」,都说是听来的。
这两句放在一起,很怪。第一句说舒庆杀了宣卯,第二句说苛冒、宣卯没杀舒刃。前一句把凶手换了人。
合起来读,指向一个结论:宣卯不是舒庆的哥哥杀的,是舒庆杀的;而舒庆的哥哥之死,跟苛冒、宣卯无关。一句话翻了一个案。
这个结论对舒庆不利。他告的是苛冒、宣卯杀他哥哥,二百一十一人的誓词却说不是。他递的状子,被自己找来的证人顶回去了。
誓词前面加了「窃闻知」三个字。这三个字很要紧:他们说的是听来的,不是亲眼见的。听来的也能作证,但分量不同。
这么多人集体说「听说」,这在法律上叫什么,研究者有讨论。从效果看,它把一桩凶案变成了一个众口一致的说法。盟证的场面是杀牲、歃血,把誓词念一遍,参加的人一个个把血抹在嘴上,念完就算绑上了。盟誓在楚国是有约束力的。盟过誓再说反话,是要担责的。所以这道手续不是走过场,它把二百多个人一起绑在了这句话上。
历史意义
二百一十一人一起说:我们听说,是舒庆杀了宣卯,苛冒和宣卯没杀舒刃。这句誓词对告状的舒庆不利,可它就是这么记着的,一个字没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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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侯马盟书》;《周礼·秋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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