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案收一件衣裳,小案收一条裤子
一句话提要
中国第一个留下名字的讼师,收费标准被记下来了。大案收一件上衣,小案收一条裤子。来交学费学打官司的人,多到数不清。这件事的后果,写在《吕氏春秋》里,四个字:民口喧哗,街上到处在吵。
详细说明
《吕氏春秋·离谓》写邓析:与民之有狱者约,大狱一衣,小狱襦袴。跟有官司在身的人约好价钱:大案一件衣服,小案一套短衣裤子。
襦是短衣,袴是裤子。这两样在当时是日常穿的,不是钱。收衣裳不收款,说明那时候衣裳比钱好用,也说明他的客户多半是普通人。衣裳收了怎么用,书里没写。大概是自己穿,或者拿去换东西。
然后是那句:民之献衣襦袴而学讼者,不可胜数。拿着衣裳裤子来学打官司的人,数不过来。
注意学讼两个字。他不只是替人打,还教人打。这就不是一个人的手艺,是一门生意。手艺只养一个人,生意能养一批人。
结果写得很重:以非为是,以是为非,是非无度,而可与不可日变。把错的说成对的,把对的说成错的,对错没有个尺子,行不行一天一个样。这四句是编书人的判断,不是判词,没有哪个官这么判过。
所欲胜因胜,所欲罪因罪。想叫谁赢谁就赢,想给谁定罪就定罪。这两句是《吕氏春秋》对他的判词。
最后一句:郑国大乱,民口喧哗。郑国乱了,街上到处在吵。吵的未必都是官司,但官司把吵的风气带起来了。
这段记载有问题。一个人教人打官司,能不能把整个国搅乱?这话说得太重,是编书人的口气。但重话底下有一层真东西:那时候打官司,靠的是嘴。靠嘴的官司,赢的往往不是有理的那个,是会说理的那个。
靠嘴,就意味着同一件事能说出两个样子。法条写得再清楚,事实怎么摆、话怎么说,还是活的。法条是死的,摆事实的顺序是活的。原句后半是:民之献衣襦袴而学讼者,不可胜数。衣裳当学费,来学打官司的人数不清。邓析收衣裳这件事,后来没人再记。他教的那些学生,一个名字也没留下。留下来的只有这个价钱,和不可胜数四个字。衣裳早烂了,价钱还留在书里。
历史意义
法条写出来了,怎么用还是靠嘴。一个人收一件衣裳教人说话,就能让一个国吵起来。这件事说明成文法解决了一半问题,另一半在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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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吕氏春秋》;《韩非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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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