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债一千贯本钱,跟牧马种树排在一起
一句话提要
《货殖列传》列了一张单子,从酿酒、屠宰、贩谷一直排到牧马、养鱼、种枣栗。单子最后一项是放债:一千贯本钱。司马迁在后面加了一句,这些生意做到这个规模,家产比得上千乘之国的卿。
详细说明
《货殖列传》里有一张单子,长得像账本。前面是酿酒一年千瓮、醋酱千缸、屠宰牛羊猪千张皮、贩谷千钟、柴草千车,一样一样往下排,排了几十行。排到后面,忽然出现四个字:子贷金钱千贯。子贷是放债收息,千贯是本钱。放债这一行,就跟前面那些腌菜、杀猪、卖柴的排在同一张单子上,中间没有隔一行。
这张单子的规矩是:每一样的规模,都按同一个标准配。酿一千瓮酒,跟养二百五十头牛,跟放一千贯债,在司马迁眼里是一回事——都够得上一个档次。档次的名字叫千乘之家。
千乘之家是什么?有一千辆兵车的国,它的卿大夫。这是很高的比法,比的是家产的量级,不是官职。一个放债的人,家产跟一个大国的卿并列,这话在当时不轻。
单子后面还有一句注脚:节驵会。驵会是马匹买卖里的中间人,节是节制、把关节。司马迁把放债跟牙人写在一起,说明这一行的钱,一半靠本钱,一半靠摸清行情。
再往后是贪贾三之,廉贾五之。
这两句注家说法不一,有说贪心的商人取三分利,不贪的取五分利;也有说三分五分指的是周转次数。不管怎么解,说的都是同一件事:快进快出,利才厚。
紧接着一句:此亦比千乘之家,其大率也。大率是大略。司马迁自己也知道,这些数字是估的,不是一笔一笔数出来的。他把估的数写下来,是因为除了估,没有别的办法说清一个行当的规模。
最值得看的是这批人的共同点。司马迁说这批人不进市场、不去外地,坐着等人把钱送来,日子却过得很足。也就是说,他们的钱不是靠跑腿挣的,是靠手里的东西自动生出来的。
放债跟牧马、养鱼、种树排在一起,说明在司马迁眼里,钱生钱跟牲畜生崽是一回事。本钱放出去,时间过去,回来的比出去的多。中间不需要犁地,不需要喂料,也不需要装车。
但放债有一处跟别的行当不一样:它不需要场地。牧马要有草场,养鱼要有陂塘,种树要有山地,放债只要有人肯借。本钱是它的全部家当,也是它唯一要守的东西。
这也是它最容易出事的地方。牲畜会病,庄稼会旱,那些亏了能看见;债放出去,收不回来往往要到最后才知道。所以这一行看着最轻,其实最靠眼力——看人,看年景,看这钱借出去还能不能回来。
一张单子,把几十种生意排成一行。排到最后是放债,前面是猪和柴。司马迁没有抬高它,也没有贬低它,只是让它站在该站的位置上。这个位置,是钱生钱的位置。
历史意义
放债被排进那张单子,说明它已经是一门正经行当,不再是零星的应急。可它站在末尾,也说明它的地位:本钱最轻,风险最看不见。钱生钱这件事,从那时起就带着两副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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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史记》;《汉书·食货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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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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