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不到两成的利,这钱就不该挣
一句话提要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末尾有一句商人口气的话:别的行当,够不上两成利,就不是我该挣的钱。这句话是司马迁记下来的,用的是第一人称。一条门槛线,把当时的行业分成了两拨——够得上的做,够不上的不碰。
详细说明
《货殖列传》写到末尾,司马迁忽然换了个口气,用第一人称说了一句话:佗杂业不中什二,则非吾财也。佗是别的,杂业是杂七杂八的行当,什二是十分之二。够不上这个数,就不是我的财。这句话不像史家说的,像商人说的。司马迁把它记下来,等于把当时生意人的算盘摆到桌上。
他们判断一桩生意做不做,先看一条线:够不够两成。够了做,不够不做。
中字在这里读去声,是够得上的意思。什二是十分抽二。合起来就是:别的行当,利不到两成,那笔钱不该我去挣。这话说得不含糊,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为什么门槛定在两成?因为要扣的东西多。本钱要回,货要囤,路上要有损耗,税和徭役要从利里出。司马迁在另一处写过,百万之家一年收二十万,可更徭租赋都从这里头出。
扣完这些,两成剩下的就不多了。所以两成不是暴利,是保本线加一点辛苦钱。低于这条线,生意看着热闹,一年忙到底,账上没剩下什么,等于白干。
这条线还能解释一件事:为什么战国末年的人往某些行当挤。冶铁、煮盐、贩运、放债,这几样都够得上两成;种地够不上。所以司马迁有一句话,说穷人想找出路,种田比不上做工,做工比不上跑买卖。
种地为什么够不上?一亩田一年收几石粟,折成钱有限,还要看天。丰年谷贱,歉年没粮,两成的利保不住。土地能守住家业,可它生不出两成,这是它的性子。
反过来看,够得上两成的行当都有个共同点:要么有门槛,要么有风险。冶铁要有山有炉有工,煮盐要有海边滩地,贩运要走远路,放债要担人跑掉。门槛和风险,就是那两成的来处。
这就带出一个后果:钱往高处走。哪一行够两成,本钱就往哪一行去。战国末年的巨富,几乎都出在这几行里,没有一个是靠种地发的。这不是偶然,是那条线在起作用。
可这条线也不是铁的。荒年、战乱、改朝换代的时候,利能翻到几倍几十倍,那时候没人再谈两成。两成是太平年景里的行情,行情一乱,尺子就换了一把。
这条线是商人自己划的,不是官府定的。战国没有哪一国规定过利不能超过多少。商人心里有杆秤,秤的是风险、是本钱周转、是这行当还能干几年。这杆秤比法令更贴身。
所以这句话值钱的地方,不在两成这个数,在于它说出了商人怎么算账。一个人做不做一桩生意,先问够不够本,再问值不值得。这条线往后再走两千年,换的只是数,问法没变。
历史意义
两成不是暴利,是保本加辛苦钱。这条线一划,行业就分了高低:够得上的有人挤,够不上的没人去。商人的算盘,比法令更能说明一个时代什么生意做得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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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史记》;《汉书·食货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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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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