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瓮一瓮的钱,是埋下去就没再取出来的
一句话提要
地窖里的陶瓮陶罐,装的常常是整串的钱。伊川富留店一瓮六百零四枚,郑州沟赵一罐两千零六十五枚,阳高天桥村一处一万二三千枚、连铜重一百零二公斤。这些钱都没被取走,人也没回来。
详细说明
先秦的钱,很多不是从墓里挖出来的,是从窖里挖出来的。一个陶瓮、一个陶罐,埋在地下,里面塞满了钱。挖的时候常常是整器出土,钱还成串。
1970 年河南伊川富留店,一个瓮里出大型平肩空首布六百零四枚。1971 年新安牛丈村,出小型「安臧」布四百零一枚。
1980 年宜阳柳泉,斜肩空首布一百五十余斤,约两千枚。1984 年郑州沟赵,一罐平首布两千零六十五枚。
山西那边更夸张。阳高县天桥村一处,布币一百零二公斤,一万二三千枚。原平县武彦村一处,六十四公斤。
一万二三千枚是什么概念。一枚按八克多算,一百公斤出头。一个人扛不动,得用车。这不是零花钱,是一笔家底。
装法也不一样。有陶瓮,有陶罐,有铜鼎,有铜壶。扶沟那一坑就是用一件铜鼎装银币、一件铜壶装金币。用什么装,跟主人的身份和东西的多少有关。
钱在瓮里是怎么放的。有的成串,绳还留着痕迹;有的散着,一层压一层。成串说明平时就是这么用的,散着说明是临时倒进去的。
这些钱为什么没被取走。常见的解释是避乱——听说要打仗,把家底埋起来,人走了,没回来。这个解释对大多数坑都成立,可它解释不了全部。
比如有些坑埋在城内,不是荒郊。城里埋东西,说明当时的人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是自己脚下。这种判断在乱世里往往是对的,也往往落空。
考古上把这类坑叫窖藏,跟墓葬分开记。分得开,是因为窖藏里的人没打算死——他是打算回来的。这个区别,比东西本身更能说明当时的日子。埋钱的人不一定富。一个陶罐装两千枚小布,按当时的购买力算,也就是中等人家几年的积余。攒到这个数不容易,所以更舍不得带在身上。所以这些瓮不该只当文物看。它们是一个人在某个下午做出的决定:把攒了半辈子的东西埋下去,等风头过了再来取。绝大多数人没回来。
历史意义
一个陶瓮是一个人在某天做的决定,不是一批文物。埋下去的时候他以为还会回来,这份笃定和后来的结果之间的落差,比瓮里那些铜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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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中国钱币大辞典》;《史记·平准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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