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子放久了生出虫,那也叫蛊
一句话提要
医和为了让晋平公听懂你病得像中了蛊,先解释了这个字:谷子堆久了会生出飞虫,那也叫蛊。虫在器皿里,就是蛊。一个医生给国君讲字,这事本身就说明当时的词已经乱了,谁也说不清它到底指什么。
详细说明
医和给晋平公下的诊断是疾如蛊,病得像中了蛊。这三个字是整场对话的落点,可他先不说病,先说字。蛊这个字,当时至少有三种用法。第一种是器皿里生的虫。第二种是谷子堆久了生出的飞虫。第三种是《周易》里那一卦,讲的是女人迷惑男人。
医和要解释的是哪一种?他说的是第二种:蛊之慝,谷之飞实生之。谷子里的邪气,是谷子生出的飞虫造成的。
谷子生虫这件事,《国语》用的字是慝,意思是邪、是隐藏的坏。医和没说虫会钻到人身上,他说的是谷子坏了会生出东西,这本身就是个比方。
为什么先讲谷子?因为谷子是人人见过的东西。粮食堆在仓里,时间一长,会生出密密麻麻的小飞虫。这件事不需要解释,人人都知道。
然后才是拆字。虫加上皿,器皿里的虫。器皿里养的虫叫蛊,粮里的虫也叫蛊。一个具体的、看得见的、让人不舒服的东西,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病的名字。
医和的意思大概是:你说的这个蛊,本来指的是虫,现在你身上这个,是另一回事,不是虫,是惑。
他没有否认蛊这个东西存在,他只是把词从一种意思挪到另一种意思上。挪过去之后,近女室、疾如蛊这句话才成立。
一个医生为了让国君听懂自己的诊断,得先做一次字源解释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蛊这个字在当时已经用得乱了,谁都拿它说事,可谁也说不太清它是什么。类似的词在战国很多。同一个字,在卜辞里是一个意思,在医书里是一个意思,在《易》里又是一个意思。医和这一次解释,是少数被记下来的现场。
要注意的是,这一整套都是医和说的,不是《左传》作者的考证。史官只记了他怎么说,没有替他判断对不对。
这条跟非鬼非食是连着的。医和先排掉鬼神和饮食,再说惑,最后解释蛊这个字为什么能用来指惑。三步走下来,一个吓人的词被拆成了一件可以说的事。
历史意义
他把一个吓人的词拆开,说蛊本来是器皿里的虫子,你身上这个不是虫,是惑。拆词就是治病的第一步:先让病人知道自己在怕的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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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周易》
- 《国语》
- 《左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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