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官印上,找不到一个人的名字
一句话提要
战国时候,当官的人手里有一方铜印,盖在文书上才算数。印面上刻的不是自己的名字,是司徒、司马、司工这样的官职,前面再挂一个地名。人换了,印不换。官和职位,就是从这方小铜块上分开的。
详细说明
战国时候的官,上任要带一样东西:一方铜印。这东西不是自己买的,是上面给的。给了印,才算接了这个差事;印收回去,差事就没了。
印不大,两三厘米见方。背面一个钮,钮上一个孔,绳子穿过去系在腰带上。走起路来,印在腰上磕着,一下一下,有点响。
印面上刻什么。刻官职。燕国的官印上常见文安都司徒、沟城都右司马、沟城都丞,还有夏屋都司徒、平阴都司工。都是四个字五个字,排得整整齐齐。
前面是地名,后面是官名。中间那个都字,是燕国县一级的叫法。燕国的官印上几乎每个地名后面都跟一个都,这个字在别国很少见,一看就知道是燕国的。
齐国的写法不一样。闻司马、右闻司马、左中军司马,还有平阿、平阿左禀。地名和官名怎么摆,各国自己定,没有统一格式。同一件事,六个国家有六种写法。
赵国有汪陶右司工、石城彊司寇、平陶宗正,韩国有武队大夫,魏国有修武的县吏。六国的官印放在一张桌子上,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套东西。
这些印上一个名字都没有。没有某某之印,只有某地某官。司马是管马的,司工是管工的,司寇是管刑的,司徒是管教化的。谁当这个官,谁就是这个人。
为什么。因为官会换人。同一个司徒,三年换一个。
印要是刻了名字,换一次人就得重铸一次。铸一方印要铜、要工、要时间,谁出这笔钱。
所以印刻职位,不刻人。谁来当这个官,谁就用这方印。人走了,印留下,擦一擦交给下一个。一个位置上过过多少人,只有这方印知道。这一留,留下一件大事:职位和人,第一次分开了。以前说一个人,说的是他的族、他的父兄、他生在谁家。现在说他,说的是他管什么事。一个人可以走,他坐的那个位置不走。位置比人活得长,这是官僚制最要紧的一条。
历史意义
官印上没有名字,这件事看着小。它说的是,从今往后权力寄存在一个位置上,不寄存在一双手上。谁坐上那个位置,谁就有那方印。这一层,比印本身重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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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古玺汇编》;《说文解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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