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葬时带一本问过神的账
一句话提要
1987年,湖北荆门包山二号墓里挖出一批竹简。五十四枚简上写的是墓主问卜和还愿的账。墓主叫邵佗,官是左尹。每一次问什么、结果如何、后来拿什么还,一条一条写着。这本账跟着他下了葬。
详细说明
一九八七年,湖北荆门十里铺,包山二号墓被挖开。墓主叫邵佗,楚国的左尹。左尹是管司法的官。墓里出一批竹简,其中有五十四枚,记的是他问卜和还愿的事。
这些简有格式。开头写日子和主事的人:某年某月某日,左尹邵佗以某个日子,用某种龟,为某件事问卜。
中间写问了什么。问的多是病、是官、是家里的事。楚人问卜不遮,什么都能问。接着写结果:卜出来是什么兆,是哪个鬼祟在作怪,要怎么对付。祟这个东西,楚人认为是死人或者别的什么在捣乱。
最后写还愿。问的时候许了什么,事过了拿什么还。还愿有个专门的词:赛祷。赛是报答。
这些简里出现的神有名字。祷于昭王,祷于文坪夜君,祷于东陵连嚣。昭王是楚国的先王,文坪夜君是楚国的封君。问事的时候,把先人请出来。
这座墓不小。墓口三十多米见方,一椁三重棺,随葬的铜器、漆器、兵器摆了一层。左尹是令尹之下管司法的高官,能带这么多东西下去,位子不低。同一座墓里还出了一批司法文书简,记的是受理案件、查封财物、审理诉讼。左尹管的就是这一块。一个人下葬,把自己办过的案子抄一份带走,也把问过神的账抄一份带走。这两样在他眼里是一路的:都要留个凭据。
记下来做什么。有一种解释是把账带下去。人在世的时候欠了神什么、神许了人什么,一笔一笔都在。人死了,这本账跟着走,到了那边接着算。
还有一种解释更实在:这些简是丧事里用的,念完随葬。念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听见了,谁欠谁什么,说清楚了。
不管哪种,结果是一样的:楚人问神,是要记账的。问一次记一次,还一次记一次。神在他们那儿不是个含糊的存在,是个要对账的对方。墓主是左尹,不是巫。这些简不是巫写的职业档案,是一个官员自己的账本。
历史意义
问一次记一笔,还一次记一笔,账跟着人下葬。楚人把神当成要对账的对方,不是含糊供着就完了。这一层意思,比信鬼两个字具体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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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包山楚简》;《礼记·祭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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