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清单记下两百零七匹马
一句话提要
曾侯乙下葬的时候,随葬的车马兵甲都写在了竹简上。这批竹简有二百四十枚,七千字左右,记了三十九种车名、二百零七匹马、三十三个马名。它是中国考古发现里年代最早的一批遣策实物,也是记先秦车马最多的一宗文字材料。
详细说明
1978 年,湖北随县擂鼓墩,一座墓被施工队挖了出来。墓里出了一万五千多件东西,最有名的是那套六十五件的编钟。同一座墓的北室里还散着一堆竹简,跟兵器、皮甲混在一起。
有字的简二百四十枚,整理时把断简拼起来,编成二百一十五号,总共七千字上下。墓主人叫曾侯乙,下葬在前433 年或者稍晚一点。
这批简记的不是史事,是账。下葬那天用了哪些车,车上装了什么兵器甲胄,拉车的马什么毛色,谁送的,一笔一笔写下来。这种账有个专门的名字,叫遣策。
简上出现的车名有三十九种。路车、王僮车、游车、左轩、圆轩,都在这份名单上。路车是天子或诸侯坐的车,游车、广车是总名,其余是具体的车名。武汉大学的萧圣中整理过这批简,说这份名单像一部战国时期的车名录。萧圣中做的是简帛研究。
马有二百零七匹。马名三十三个,大部分是按毛色起的。骐是有青黑斑纹的马,犊骐是青斑的小马,踦马是前左脚白的马。
还有雪白的、苍黑的、黄毛的。二百零七匹马,各有各的名字,写在简上一匹一匹对得上。
简上记兵车所载的甲胄,绝大多数是三副人甲。《左传》里讲一乘兵车配三人,驾四马。这批简是第一次用实物把一车三人、驾四马这个配置坐实了。车上的兵器也记了数:弓三十七张、矢两千六百五十枚、戟二十二套、戈四十四柄、盾三十八具。
这些车不全是他自己的。简上分得很清:四十三乘是曾侯乙生前用的,每乘都记着驭者名字;另有三十四乘是别人送的,叫赗赠之车。送车的人里有楚惠王、楚国太子、楚国的令尹,还有八位楚国封君。楚惠王除了送车,还送了一件镈钟,就是编钟下层正中间那件形制不一样的。
一个附庸小国的国君下葬,楚国的王、太子、令尹、封君都来随礼,这件事本身就是材料。曾国就是史书里的随国,在楚国北边,从春秋活到战国,靠的是跟楚国世代交好。前506 年吴国攻进楚都,楚昭王逃到随国,随国没交人。这份人情,楚国记了两百多年。墓坑里没有埋真车。北室出了一批车軎,就是套在车轴两头管住轮子的铜件,七十多件,两件对一辆车,象征三十多辆车。真车太大,埋不进去,就用车上的零件代替,剩下的事交给竹简。所以这批简不是陪衬,它是那支车队唯一的实物替身。
曾侯乙墓的编钟太有名,把这批简盖住了。要说先秦的人怎么用车、怎么养马,这批简绕不过去。它记的不是大事,是谁家送了几辆车、车上几副甲、拉车的马叫什么。历史有时候就藏在这种账本里。
历史意义
一个国家的车马制度,正史里只有几句概括。真要看它怎么运转,得看这种下葬时写的账。账上记的是车和马,露出来的是一个人情网:谁送了什么,两百年都算得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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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湖北省博物馆《曾侯乙墓》
- 《曾侯乙墓竹简释文补正暨车马制度研究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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