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样盐分四档,最苦的那档给神
一句话提要
《周礼》里管盐的官叫盐人,把盐按用处分成四样。苦盐是池盐,不精炼,味苦,给神;散盐是海盐,产量大,日常和宾客都用;形盐是把盐块刻成虎形,给宾客;饴盐是西北戎盐,只给王。同一样东西,四个档次。
详细说明
今天盐就是盐。买一包,白的,细的,一个味。战国不是。盐分几种,各有各的用处。分得最细的一份名单,记在《周礼·天官·盐人》里。盐人这个官,管四样:苦盐、散盐、形盐、饴盐。
四样不是按产地分的,是按用处分的。用在哪,比出在哪更要紧。同一个咸字,四个档次。
苦盐是池盐。从盐池里捞上来,晒干,不再精炼。味带苦,颜色也不白,看着粗。它的用处是祭祀:给神吃,不用讲究口味。人吃的东西要细,神吃的东西要粗,这一条今天听着奇怪,当时是常理。散盐是海盐,煮海水煮出来的。产量大,价钱低,日常吃它。祭祀也用,宾客也用,是主力。四样里只有它什么场合都能上。一碗菜里放的那撮,多半就是散盐。
形盐最有意思:把盐块刻成虎形。宾客来了,摆上一块虎形的盐。虎是猛的,摆虎形是示敬。可它到底什么样子,今天只能靠注疏猜。汉人的注说「似虎形」,到底多像,没人见过实物。刻盐块是个手艺。盐脆,一碰就碎,要刻出形,得用湿盐压实再刻,刻完再干。这一手不是家家都会。会的人是专门的匠,做出来的东西摆一次就完,进不了锅。
饴盐是戎盐,产在西北,味带甜,不苦。这最贵,只给王吃,王后和世子也有一份。别人没有。一份盐,划出一条线。这条线比肉案上的那条还硬,因为它划的是天子的饭碗。
四样盐排下来,是一条清清楚楚的等级:神、客、王、众。同一件事——放盐,分出四个档次。这套分法,比菜的分法还细。菜分等还要摆盘,盐分等只要换一把。
《周礼》成书在战国,写的是构想中的官制,不是真执行过的制度。盐人这个官有没有设过,不知道。可它记的盐的种类是真的:池盐、海盐、岩盐,产地不同,杂质不同,味道就不同。
盐为什么能分等级?因为盐本身有差别。差别是真的,分等级就有了依据。不是凭空造出来的规矩,是照着东西的样子排的。这一点,比规矩本身更值得记。
盐在当时是硬通货。产盐的地方少,用盐的地方多,中间靠运。运得远,价就高。所以盐的等级,也是运的等级。离盐池近的人吃苦盐,离得远的人吃不到。
所以一撮盐,在战国不只是一撮盐。它可能是神案上的苦盐,可能是客人面前的虎形盐,可能是王碗里的饴盐。同一味咸,四个身份。今天我们撒盐不看人,那是后来才有的事。
历史意义
盐的等级不按好坏排,按人排。神吃最粗的,王吃最甜的,众吃最普通的。一套关于味道的制度,说到底是一套关于位置的制度。位置变了,嘴里的咸也跟着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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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周礼》
- 《史记》
- 《汉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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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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