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咸酸辛甘一起摆,谁也不让谁
一句话提要
楚人的席面,五味一起摆:苦、咸、酸、辛、甘,谁也不让谁。粮有四样,菜有牛鳖雁鸭,甜味里还有甘蔗汁。冬天凿的冰存到夏天,用来镇酒。这些写在《楚辞·招魂》里,是喊死人回家的话。话夸张,夸的东西都真有。
详细说明
楚人的席面,摆起来跟中原不是一个路数。
中原讲调和,一味压一味,最后求个平;楚人讲全上,苦咸酸辛甘一起摆。这不是口味重,是待客的排场。材料出自《楚辞·招魂》。这一段是招魂词,一个人死在外头,家里人喊他回来。喊的办法不是哭,是报菜名:家里有好吃的,快回来。所以这菜单,本身就是夸张的。先说粮。头一样是稻,第二样是稷,第三样是麦,还有黄粱。四样摆一起,不是一锅煮,是各做各的。主食都这么讲究,后面的菜更不必说。南方出稻,这一桌的底子是米。
再说味。「大苦咸酸,辛甘行些」,五味全到了。苦味在今天最难懂,古人吃苦,苦菜、苦酒都算。一桌菜里搁一点苦,别的味才显得出来。这是反着用。辛是姜、椒、蓼。楚地潮湿,辛味发汗,吃完身上松快。南方多辛,北方多咸,不是谁更爱吃,是地气不同。这一层古人说不清,就笼统说「地气」,其实是气候。
甜从哪来?除了蜜,还有柘浆。柘浆是甘蔗榨的汁,南方产。中原这时甜味靠枣、靠饴,楚人已经用上了甘蔗汁。一样是甜,两样来路,差别在有没有甘蔗。
最扎眼的是「挫糟冻饮」。挫糟是滤掉酒糟,冻饮是冰过的。冬天凿的冰存进冰窖,夏天取出来镇酒。一口下去,凉的表面上是酒,底下是国力。
菜单里还有点心:粔籹、蜜饵、餦餭。粔籹是米粉做的环状饼,蜜饵是蜜和米面,餦餭是饴糖块。三样都是甜的,都经得起放。席上先摆着,随时能拿。
喝酒用羽觞,就是耳杯。椭圆的浅杯,两边各一个耳,能浮在水上顺流而下。楚墓出土的漆耳杯,两千年了还亮。杯做得浅,一坛酒才显得多。
这一桌的底子,是楚国的水土。江汉平原出稻,湖里出鱼鳖,山里有笋和菌,南方有甘蔗。物产不同,菜单就不同。楚人的席面,一半是厨师摆的,一半是地理摆的。
但这一段不能当菜谱读。招魂词是喊死人的,越夸张越显诚意。真按这个办一桌,楚国的中等贵族也办不起。它写的是「假如」,不是「昨天吃了什么」。
不过夸张也有底。夸张的东西一定是有的,只是不常有。五味并陈、甘蔗取汁、冬天存冰、米粉做饼,这几样在战国都真出现过。招魂的人,是把难得的东西堆在一处。
历史意义
中原的食谱讲「和」,一味压一味;楚人的菜单讲「多」,五样一起上。两种讲法背后是两种地理:一边靠粟麦,一边靠稻鱼。中国菜后来分南北两路,源头就在这样的席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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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楚辞》
- 《吕氏春秋》
- 《礼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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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